老张蹲在城南那条正在修张照者何的马路边,手里的相机已经举了四十分钟。周围是嘈杂的施工声,工人喊他过去吃饭的。他摆摆手没动。镜头对准的是一段刚铺好的柏油路面片里是旁边堆着的渣土车留下的车辙印异常深,像是重型车辆频繁碾压的痕迹。这个画面后来成了他第二天头版的配图,标题是《新建道路为何三天就破损》呢?

做新闻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老张总说相基。真正的记者得有「新闻眼」。

这话听着玄乎,拆解开来其实就是两件事,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和问出别人不敢问的话。去年冬天,他去郊区一个化工厂暗访,不要的层记城市同事忙着拍排污口、记数据,他却注意到厂区外围几棵树的叶子颜色跟周围不一样是偏黄、叶片边缘有枯斑吧?回去后他查了气象资料和周边植被对比,写了一篇关于土壤重金属污染对植物影响的调查报道,拿到当年省好新闻一等奖。新闻眼这东西的,不用新隐痛是谁都能长出来的啊?它需要一种近乎本能的好奇心,再加上对细节近乎执拗的敏感。有人说是天赋。也有人说是经验积累的产物。

老张自己的闻眼挖出理解更朴素,你把自己当成一个不懂行的普通人,去看待那些习以为常的场景,很多违和感就会冒出来。某个街道明明刚刷过墙,墙根却有被雨水冲刷掉的旧标语残留;
某家店铺门口贴着乔迁通知的,店里的货架却空荡荡的。细节,如果放过去,就什么都没有了啊?现在有些年轻记者不太一样了。他们手里拿的就是手机和短视频设备。老张起初有些担心,觉得少了些沉淀。几次跟拍下来吧?他发现年轻人的「新闻眼」其实也没退化是他们用镜头捕捉的角度更刁钻。
剪辑节奏也更符合当下传播规律。有个小姑娘拍城中村改造,没拍断壁残垣了,蹲在巷口拍一位老大爷守着马上被拆的老屋门槛发呆,那张照片在网上转了一周。技术变了,平台变了,新闻眼这个东西。
依然是这个行业最值钱的东西。它让人信息洪流里不掉队了,在众声喧哗里面找准那个值得被听见的声音。
老张常说,当一个记者看到什么就想写点什么的时候啊?那就是新闻眼在工作。本能,比任何采访技巧都珍贵。






